从高管!到送外卖,一个985硕士的10次滑落,700万硕士生送外卖

  更新时间:2026-01-15 03:20   来源:牛马见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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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在北京工作时后来我想后来我想

<p>作?者 | 三伏</p> <p>来源 | 最人物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>该如何介绍老]范呢?</p> <p>用前几年流行的标签说,他是标准的“小镇做题家”:出身于河北沧州的小县城,被保研至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。根据软科榜单,北师大的心理学已连续九年排名全国第一,2025年的综合评分甚至遥遥领先北京大学。</p> <p>研究生毕业后,他入职过大学,当过三甲医院的心理治疗师,试过创业,出过自己的心理学课程,也在几个小公司里短暂待过。</p> <p>但大部分人认识他时,是在2025年5月,他已经穿上明黄色的骑手服。成为外卖员的第二天,他跑了11个小时,赚了150块钱。第三天,他就摔倒在路沿。他将送外卖的日常记录在社交平台,“北师大硕士毕业送外卖”是他撬动流量的噱头,也是真切的选择。</p> <p>只是,流量与热度有了,争议也随之而来。</p> <p>有人鼓励他,给他送来工作机会,也有人讥讽他,在某短视频平台,质疑他“作秀”的人不胜其数,有近1/3的评论还在指责他的滑落,“宣扬了读书无用论”“给北师大丢人”。</p> <p>12月初,我们找到了老范,和他慢聊了5个小时。彼时他已从喧嚣中冷却下来,视频暂时不更新了,外卖也很少送了,生活又陷入新的迷茫。</p> <p>我们试图在老范身上找到他做出选择的原因,后来发现,他似乎一直在抗争与认命间游走,在脱轨和服从中犹豫。从旁观者的视角看,老范亲手放弃了一个个可以维持“体面”的机会,缓缓滑落到现在的境地,这其中固然有社会背景和职场规则的影响,同样也与本人的视角和性格密不可分。</p> <p>人是复杂的集合体,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也难以诊治自己的心病。</p> <p>就像王尔德有句流传已久的名言,“当人以自己身份说话的时候,便越不是自己,给他一个面具,他就会告诉你事实。”老范说,这身外卖员的制服也是他的面具。</p> <p>以下,是骑手老范的自述。</p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>我是逼着自己成为骑手的。送外卖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盘旋了至少两个月。</p> <p>今年3月份,我还在烟台,刚经历创业失败,房租到期,存款也所剩无几。我想找点事干,又不想找工作,这些年来,和心理学沾边的工作我几乎做了个遍,都没啥意思。突然地,我想到了送外卖。</p> <p>我选择是众包骑手,以个人身份在平台注册,和全职骑手不同,众包的时间比较自由,相对应的收入也不稳定。但骑手偏向于体力活,可以让我出去走走,看看风景,不像前两年一直在房子里憋着。于是我搬到青岛,花650块钱在郊区租了个房子,又花2200元买了辆电动车。</p> <p>车买完后,我兜里就剩下1万块钱,但我依旧纠结了很长时间。可能有人会觉得我是脱不下长衫,其实并没有,我父母也是摆小摊的。我想的更多的还是钱。</p> <p>我34岁了。我的同学们要不在体制内工作,买车买房,过上安稳的日子,要不就是公司高管,年薪几十万,不论收入还是地位,我都差了一截。哪怕我对外卖员这个职业没有歧视,但我心里还是会犯嘀咕。</p> <p>5月底,我觉得不能再犹豫下去了,逼着自己上线接了一单。车轮终于转起来,很快我意识到,一切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开始送外卖的老范</p> <p>做骑手的第一天,我送了10单,四个多小时,赚了49块钱。</p> <p>我对这一职业的认知也被彻底颠覆。过去,我以为送外卖只是单纯的体力活,接单后才知道规划路线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处理复杂项目。中途我猖狂了一把,同时接了两单,送第二单的时候可谓“生死时速”,依旧超时了。不敢想那些同时送十几单的“单王”们,到底是如何规划的时间。</p> <p>第二天,我跑了11个小时,加上平台给的奖励,堪堪赚了150块钱。但新的问题随即出现,我主动违章了。过去在北京工作时,我也会在心里暗骂那些闯红灯的骑手,谁知道我也成为这样的人——系统将时间卡得太紧,为了避免超时罚款,我只能选择闯红灯。</p> <p>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,只有真正成为,才能感同身受。</p> <p>第三天,我下午三点开始接单,一直到晚上10点,中间只休息了10分钟,赚了89块钱。送最后一单时,因为即将超时,再加上天黑看不清路,我被马路牙子磕了一下,连人带车摔在地上,最终不仅因超时扣款,把顾客的外卖弄洒了,去年新配的眼镜也划花了。好在和顾客说明情况后,人家没有申请理赔。但让我难以理解的是,摔倒后,我打开后台,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一项明显的说明,告诉应该如何申诉。</p> <p>我突然觉得,人生就像是一部被设计好的机器,齿轮卡得严丝合缝,只要有一颗齿没有对准,后面就会持续失控——只要有一单超时了,接下来的几单也很难准时送到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正在送外卖的老范</p> <p>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元认知,讲的是人能够跳出当下的环境,用一种旁观的视角,思考现在的想法或者行为是否合理。但现实是,人往往是活着活着,就陷入当下的怪圈。</p> <p>好比一开始我还想过送外卖途中看看风景,后来我路过跨海大桥,途径非常美丽的夕阳,我很想停下车拍张照片,可系统显示我即将超时。当时我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一句歌词:我为你翻山越岭,却无心看风景。</p> <p>还有一次,我抢到个单子,2公里的配送费高达8块钱,唯一的风险就是配送时间很紧张。我狂奔去取餐,路上却被通知商家取消了订单,平台给了1块钱的补偿。我当时真的无比失落,仿佛到手的巨款不翼而飞。</p> <p>这是典型的损失欲望心理,我们在面对同样数量的收益和损失时,往往认为损失更加难以接受。后来我转念一想,这或许也是冥冥中对我的警示,也许在我抢时间送这单的途中,会发生无法预估的意外。</p> <p>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。送外卖的第七天,我就和保安吵了一架。那是个路况极其复杂的小区,软件里的定位也不准,死活找不到对应的楼号,我看旁边有个保安,问他“师傅,XX号楼怎么走?”他头也不抬。我又问了一遍,他才用蔑视的语气轻飘飘说了句“能进”。</p> <p>愤怒突然涌上来,我和他口角争锋了几句,骂得也挺脏的。后来我想,或许就是因为这身衣服,会让我遇到这些别样的眼神。如果我西装革履地进出小区,他还会用相同的态度对我吗?</p> <p>但情绪消散后,我也想通了,大家都是在自己的身份下对话,说不清谁对谁错。就像电影《霸王别姬》里,教京剧的师傅对程蝶衣的母亲说的那句话:都是下九流,谁嫌弃谁啊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送外卖第三天,老范遇到一场烟花</p> <p>换个角度看,因为这身衣服,我也收到不少善意。</p> <p>送外卖第一天,我骑到中途,车子突然没电了,当时我离目的地有好几公里,离换电的地方也有1.5公里,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推着车往换电的地方走。推了两三百米后,一位骑手经过,二话不说就载着我和电池到了换电的地方。</p> <p>有时候,会有一些住户主动帮我挡住单元门,有的人知道自家位置比较难找,会提前在电梯口等着我。还有个印象很深刻的顾客,因为快超时了又找不到楼号,我给他打了电话,他很用心地帮我指路,我到楼下后,就看到他从窗户里探出头,大声喊着“我在这里”。</p> <p>最近美团出了骑手拉黑顾客的功能,确实,有些顾客真的让我们外卖员很心累——比如夏天买雪糕,因为化了一点就要我送回去的人,还有明明提前十几分钟送到依旧抱怨我送得慢的人——但大多数时候,只要能听到一句真心实意的感谢,我还是会开心很长时间。</p> <p>电影《绿皮书》中,黑人钢琴家因为钢琴天赋受到追捧,又因黑人身份受到歧视,他在雨中呐喊:“如果我不够黑人,也不够白人,或者是不够男人,我到底是什么?”</p> <p>此前我一直有相同的感受。我是个粗人,却穿着学术服斯斯文文地学知识;我又是个所谓的文化人,却穿着职业装费尽心思地为公司计算盈利。我觉得自己始终格格不入,谁都不认可我,可我也不想被贴标签一样地认可。直到穿上外卖员的制服,我突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。</p> <p>过去的我像是站在舞台上,拿着被分配的角色,讲着规定的台词,如今我不用演了,我就是我自己。</p> <hr> <p align="center"></p> <p>起初,每天送完外卖后,我会随手拍个视频,记录当下的想法,我也没想过第一条视频就收到17万的点赞。</p> <p>“北师大研究生送外卖”确实是一个噱头,但其实我还是想打破人们对这种职业的偏见。我发现,当学历越高,我的选择好像就越小。人们好像已经预设了一条道路,研究生毕业就该考公、当老师、坐办公室,去送外卖好像就很奇怪。</p> <p>好比在短视频那边,有1/3的评论和私信都在说我“丢北师大的人”“学白上了”。实际上,我读研时期的老师也曾联系过我,问我有什么困难,需要什么帮助,他对我说,“师大并没有觉得你丢人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”。这句话我每每回忆起来,都觉得十分动容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的视频内容及部分收到的评论</p> <p>学历到底代表什么?我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。</p> <p>被保送到北师大读研后,我确实见到了更大的世界:参加过顶尖学术会议,见过一些国内外名人,曾经教科书中的人出现在眼前,很多人难免会出现崇拜的心理,但我得到的更多是平和。</p> <p>教授专家也只是在这个行业内站到比较高位置的人,和做了十几年菜的厨师没有什么区别。所谓的地位或者好工作,都是人为赋予的,充满了主观色彩。</p> <p>但那只是我的想法,我说过很多次,我代表不了任何人,代表不了北师大,代表不了心理学。所有一切,都只是我自己个人的选择。回头看,我的选择也极具特殊性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自证学历</p> <p>研三那年,我有个去大学当心理咨询师的机会,但我最终没有签。那时我是不相信心理咨询的,我觉得它更多地起到了一个陪伴的作用。而且我当时还是个迷茫的年轻人,还要去开导别人,我觉得我是不够格的。</p> <p>我想我可以转向教学,教一些理论知识。2017年,我26岁,研究生毕业,签了海南一家民办专科当老师,就在我去机场的路上,我大伯出车祸去世了,我赶回家处理后事。暑假结束后,我再去这所学校,发现待遇比我想象得还低,再加上海南离家实在太远了,我最终还是拒绝了,又回到北京。</p> <p>这时候我再找工作,发现情况有些严峻了。彼时已经过了毕业季,我不再拥有应届生身份,学历似乎一下子就不值钱了,很多公司开始看不上我了。</p> <p>我找了一个月工作,最终入职一家小公司。后来我想,或许我颠沛流离的命运在这一刻就埋下了伏笔。</p> <p>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半年多就离职了。也许是因为刚进社会,心气比较高,离职后,我去烟台待了一段时间,准备考博。其实我心里也没底,当时读博的限制已经收紧了,所以我又给自己找了个目标,就是减肥。7个月后,我果然没有申上博士,倒是成功减了60斤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准备考博时,老范在烟台的出租屋里</p> <p>那时候,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,gap这个词汇并不流行,就算是换工作,也是从一个坑无缝衔接到另一个坑。与此同时,内卷的苗头也逐渐兴起。</p> <p>2019年4月份,我再回到北京找工作,又短暂地在两个小公司总共待了一年,此时,我的简历已经很不好看了:有过空白期,待过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,工作变动又频繁。面试时,我会收到很多质疑。就像《水浒传》里犯人脸上的刺印,简历上的工作经历就像一个印记,好像宣判了你有罪一般。</p> <p>我找了两三个月工作,几乎都是面试后就没了下文。过程中,我面上三亚一个高中心理老师的岗位,也有了编制,但我恰巧在北京做了个鼻炎手术,来往复查十分麻烦,我又动摇了。</p> <p>再加上那是所新学校,所有的课程规划都要我自己从头做,我有些犯怵。回头再看,这份工作其实是我所有的放弃的工作中最遗憾的,我很喜欢海边,尤其是三亚这个城市,那所学校里同事间的气氛也活跃融洽,很难得。</p> <p>但那都是后话了。2020年下半年,我又回到了北京,继续漫长地求职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在北京工作期间</p> <p>12月份,我终于找到工作,在一家培养心理咨询师的公司做课程研发。</p> <p>这是我待过最久的一家公司,待了两年多,一路做到研发部负责人兼董事长助理。直到我们办了场亏本的活动,明明各部门都通过了活动审批,所有的锅却都推到了我的头上。我对职场彻底失望了。</p> <p>这年,我32岁了。我回头审视过往,发现人生漏洞百出。我的老同学们虽说没有大富大贵,但年薪也是二三十万,只有我的年薪还在十几万徘徊,我清楚地知道,如果继续打工,我的“身价”最高也就这些了。</p> <p>于是,我再次来到烟台,一个我喜欢的海滨城市,我决定创业。</p> <hr> <p align="center"> </p> <p>“出身普通家庭的人,逆天改命的概率是多少?”至少在我身上,已经得到阶段性的答案。</p> <p>我出生在河北沧州的小县城,父母是卖海鲜的,从小摊做起,打拼了十几年,最终在县城开了家门面房,起名“光头强海鲜”——虽然我爸既不是光头,名字里也没有强字。</p> <p>每天,我爸要深夜开车去黄骅进货,清晨到家,卖到中午吃完饭就要睡觉,两三个小时后再起来卖货。我妈则要整个白天都守在摊子前,摆摊收摊,中午的时候,她常常为了看摊儿就趴在摊位上睡觉,即便身后十几米的屋里就有床。我家那种卖海鲜的方式,纯属是熬时间,从身体里榨出一点点钱。</p> <p>我在老家见过太多像我爸妈这样的人,他们粗燥的手和脸就像大地的裂缝。他们要躲避风雨,躲避城管,更要躲避一只叫生活重担的无形大手。小时候的我,一边同情他们,一边又想逃离这样的生活,而我能想到的方式只有学习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小范和他的爸妈</p> <p>但或许是改变命运的欲望太过强烈,又或许我本身就是习惯焦虑的人,我的成绩反而越来越差。高一时的期中考试,我的成绩是全校第8,但高考时,我的成绩只超过二本线5分。因为焦虑,再加上在一本书上看过“心理学”这个词,我铁了心要报这个专业,最终上了安徽师范大学的心理学专业。</p> <p>好在大学时候,为了不挂科,我每个期末周都拼命临时抱佛脚,成绩还不错,获得保研的资格,进了北师大。但小镇做题家的后遗症也渐渐显露,我的英语太烂,英文文献对我来说像天书一般,再加上觉得科研和现实往往脱节,所以对科研的抵触心理越来越大,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搞科研的料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小范到大学报到时</p> <p>前段时间,我的同学问我,如果让我归纳自己的幸福感,给人生的某些阶段打个分。我给刚毕业的我,打了8分。因为那时的我有了不错的学历,和一份光鲜的学校老师的工作。</p> <p>思索下来,我人生其实有三个10分时刻。</p> <p>一个是刚到烟台时,我用了一个多月时间,写了一本10万字的小书。写完的那天晚上,我突然有一种“朝闻道夕死可矣”的感觉。</p> <p>另一个是我在烟台租了个办公室,准备把自己这么多年学到的和感兴趣的经验,做成一个心理相关的线上课程。我把微信所有消息都屏蔽掉,每天到公司就是写,写了25节课,20多万字。</p> <p>我一个人做了课程研发所有流程的工作。从立项、写稿、拍摄、后期,最后上架去卖,整个流程全都走了一遍。那段时间,我仿佛进入一种心流的状态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只专注做一件事,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爽。</p> <p>虽然后来课程上线后,卖了不超过10单,且都是我认识的人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在录制课程时的设备</p> <p>还有一个10分时刻,是离开北京后,我以自己为原型写了本小说。</p> <p>我听从父母的安排,回老家医院当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师。医院的工作非常无聊,我不需要面诊,不需要开药,每天就是让病人填表、测评、算分。我没有假期,月工资只有3000元,虽然我的年龄在科室里算大的,但地位身处底层。后来我就果断离职了。</p> <p>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这个人跳来跳去的,我也不想狡辩,只能说毕业多年,我的想法也越来越多,无聊的笼子无法再困住我。</p> <p>在北京工作时,我也曾在父母的催促下和几个女孩相亲过,其中有在北京工作的,也有在老家的。每一次相亲都很无聊,两边父母在一起,互相介绍一下对方的基本条件,最后再以没有眼缘为理由体面告别。</p> <p>后来年纪大了,相亲也少了。没有稳定的工作,没有积蓄,在相亲市场也就没有核心的竞争力。有人会觉得我硕士学历就该配怎样的女孩,比如说什么局长院长的闺女——当然这是极端举例法,其实真不是,相比于物质条件上的富足,我更看重她的家风,以及精神世界上的匹配。</p> <p>我知道,家里人对于我的期待就是这样的,找一份体面的工作,结婚生子,再拿着不菲的退休金安稳退休。但我越来越厌烦这样的设定,我虽然恐惧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,但我更恐惧一眼望到头的生活,毕竟黑暗中我们偶尔还能看到点星光,无聊却是抹杀积极性最有力的武器。</p> <p>于是我写下小说,书中的小人因为父母的反对而陷入痛苦,最后患上了精神病——我本来想把他写死的,后来一想太残酷了,还是把他写疯吧。</p> <p>这本书没有出版,投稿杂志后也没有回复,但我依旧享受于这样的时刻。正是这些时刻,让我觉得自己不是空心的人,不是一个被家庭、被社会推着走的东西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和父母视频通话时</p> <p>严格来说,选择成为骑手的这一刻,在我心里只能打6分。当时有兴奋期待,也有很多的迷茫。我深知,送外卖只是权宜之计,我心里有个更深层次的目标,就是做一个真正的作品——不论是视频、文字,亦或是其他形式。</p> <p>10月份,我回了趟老家。恰逢我爸妈结婚35周年,我试着用过往的片段和影视素材拼凑出了我们家过去35年的经历,出乎意料的是,视频火了,两个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有近1000万。</p> <p>说实话,那个视频脚本写得有些费劲。我发现人在面对自己的家庭时,情绪是很复杂的,特别容易只看到负面的视角,变得“歇斯底里”。最开始的几稿,我好像写着写着就开始宣泄自己家那些不如意的方面。后来我想,我不能只看到消极的一面,好比在原生家庭这个词出来之前,还有一个词叫童年。</p> <p>最终我决定就用客观的视角,把我们家的故事讲清楚就可以了。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兄弟姐妹来捧场,让这个视频上了一把热门。</p> <p>但我依旧不觉得这算是一部“作品”,它充其量只是对父母的一个“交代”,至于后面我会拍什么样的内容,还会送多久的外卖,我目前也不知道。</p> <p>人生是充满变数的,去享受这种变化就好了。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/p> <p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老范发布的视频截图及评论</p> <p>每天晚上送外卖时,我特别喜欢走一条路。那条路在树林里面,弯弯曲曲的。我走了很多遍那条路,但我从来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左拐还是右拐。路很黑,我骑着我的小电动,开着前灯,就这么慢慢地拐来拐去。我知道,只要一直顺着那个方向,就肯定能走出去。</p> <p>我享受着这条路,看着林子旁边还有条河,另一边是别墅区,我看着这一片的风景。或许对很多人来说,我们在探索的都是这样一条路,我不知道下一刻它拐向那里,但我知道,出口的方向就在那里。</p> <p>点击「最人物」阅读原文</p>

编辑:理查德·阿米蒂奇